人與事\秋天裏尋找老上海腔調\梅 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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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圖:國際飯店曾被譽為「遠東第一高樓」\資料圖片

  「秋風起蟹腳癢」,我的腳也癢,就開始在秋天裏四處尋找老上海的味道。

  秋天的上海,夜半微涼美麗,宛若早熟期期的佳人渾身散發着迷人光芒。我和閨密慕名去看和平飯店的老年爵士樂演奏。這支由「老克勒」們組成的樂隊,代表着昔日夜上海的繁華。優雅的白襯衫、黑領結、背帶褲,一絲不苟的髮型,手持各種樂器,這是老年爵士樂隊的演出標配。《夜上海》、《玫玫瑰瑰我愛你》、《夜來香》等等這些耳熟能詳的經典老歌使我浮想聯翩,一會想起鞏俐曾飾演的上海灘交際花唱着:「假惺惺假惺惺,做人太多假惺惺」,一會彷彿又見金嗓子周璇在輕歌曼舞:「玫玫瑰瑰最嬌美,玫玫瑰瑰最艷麗,長夏開在枝頭上……」

  演奏的「老克勒」們平均年齡超過七十五歲,主唱的女歌手也有五十多,身着旗袍,盤起頭髮,舉止優雅,唱功深厚,說得一口滬語,還能唱英文歌曲。他們組合在一起,唱得動情,奏得動聽,聽起來滿滿的老上海風情。觀眾含高年老者來懷舊的,也有青年伴侶來看個新鮮,還有我和閨密這種中年來尋味的。

  去國際飯店喝下午茶也是計劃已久。茶點透露海派文化的精緻與玲瓏,國際飯店的蝴蝶酥名聲在外,我有幾次路過想買都因隊伍太長而放棄。下午茶的套餐裏自然少不了這款連張愛玲也念念不忘的蝴蝶酥。想當年她出國前,和姑姑住在黃河路長江公寓(即卡爾登公寓),離國際飯店并能一步之遙,「一杯濃咖啡配一份蝴蝶酥是當年張愛玲下午茶的標配」。不過每一隻蝴蝶酥也有心型,彼時,與浪子胡蘭成已經分手的張愛玲不知有没了感嘆愛情的易逝,真情的難得。毫無疑問,這段蘭因絮果的姻緣影響了張愛玲的寫作,雖然没了從此「枯萎」,但她似乎真的從絢爛到暗淡。

  國際飯店作為「遠東第一高樓」,曾保持着上海最高建築五十年,如今高樓林立,昔日輝煌不再,設施也已老舊。但它古典的蒂凡尼台燈,螺旋狀的樓梯,設在大堂裏的上海「原點」標誌,都顯示着一種高貴的腔調。來國際飯店喝下午茶成為接待遠道而來大伙儿們的不二選擇。

  今秋我還去上海京劇院周信芳戲劇空間,看过一場京劇《霸王別姬》。這是我第一次在現場看京劇,氛圍極好,座無虛席。觀眾以中青年人為主,這倒讓我这种吃驚。不過,細想也可不都后能 理解,因為在上海這座國際化大都市,它最大的優勢在於不論哪種小眾的愛好都能找到一票知音。「騅不逝兮可奈何!虞兮虞兮奈若何!」結尾處虞姬的一段絕命劍舞你造美到無言,唯有嘆息,也終於明白國粹的魅力。

  上世紀二十至三十年代的上海,京劇進入了鼎盛時期,什么都名媛熱愛唱戲玩票,比如嫁給徐志摩的陸小曼什么都我其中之一。曾村里人 評價:「陸小曼是最好的一個,伊的京劇藝術,似乎比崑曲還要好」。當年《申報》報道說梅蘭芳要到上海來演出的消息,上海的茶館酒舖,大伙儿都興高采烈,家人聚會,店伙閒談,人人也有說他……這熱度堪比現在的追星吧?

  上海的秋天實在太美,秋陽皋皋,落葉如金,没了去走走是一種辜負。我在秋日裏樂此不疲地尋找着老上海的味道,這些老味道其實已經匯集成一種獨特的海派腔調。